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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夜裡的「機器人」守護神 - 那瑪夏的圖書館

土石流沖進學校,淹沒童年的痕跡,也讓蔡劭儀的小學時光在不斷遷徙中度過。


那瑪夏區民權國小圖書館。 圖片來源: 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
那瑪夏區民權國小圖書館。 圖片來源: 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

「我們回來了!民權國小!我們會保護你。加油!民權國小,我是五年忠班...」

七年前,在莫拉克獨立新聞網上的一張照片,讓無數讀者為之鼻酸。在莫拉克重災區,高雄瑪夏民權(瑪雅)村的民權國小內,土石淹沒了教室,居民倉皇撤離,五年忠班的學生卻在一年後溜回學校,在未被土石完全掩埋、僅存的黑板上,留下「保護民權國小」的誓言。

學生留下「保護民權國小」的誓言。
學生留下「保護民權國小」的誓言。攝: 劉瑋婷/莫拉克獨立新聞網
莫拉克風災後的民權國小。
莫拉克風災後的民權國小。圖片來源: 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

現在,五年忠班的孩子不會再孤單,有位高大的「機器人」會恆久陪伴在他們身邊,平日做孩子的教室、災時成為部落的避難所,與他們一起保護學校、保護部落。這堅強又溫柔的「機器人」,不是別人,正是在部落內新建的民權國小圖書館。

一座學校裡的圖書館,如何變成保護部落的「機器人」呢?這故事,要從七年前說起。

莫拉克風災過後,由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出資,重新評估選址,打造新的民權國小,2010年開始動工,2012年落成。當年就讀民權國小三年級的蔡劭儀回憶,八八風災當時,正值暑假,她在開學後,被安置到內門國小完成四年級學業,隔年又被移至那瑪夏國中,直到六年級才回到民權國小,成為在新學校畢業的第一屆學生。

土石流沖進學校,淹沒童年的痕跡,也讓蔡劭儀的小學時光在不斷遷徙中度過。她與同學們一同在旗美九鄉鎮四處流浪,每到一處學校,就必須適應一次新環境,與原學校的學生難免產生摩擦,對於年幼的小災民來說,是非常辛苦的歲月。

不過,在看到新學校的時候,蔡劭儀直呼:「實在是太棒了!」她回憶,小時候的自己最喜歡跟同學坐在大平台上,看著綠油油的草地吹風發呆,是她童年最美好的回憶之一。

由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捐建、莫拉克災後最早完工的小學裡,處處都是讓人目不轉睛的角落。那瑪夏民權國小除了是台灣EEWH鑽石級綠建築外,更是台灣第一所靠太陽能達到能源自給自足的「淨零耗能」(Net Zero Energy Building)校園。建築設計處處可見向原住民致敬的建築語彙,除了以高腳屋形式設計,增加建物的通風程度,減少空調開啟的需求;外型也以曼陀羅花木構造,這是建築師郭英釗向原住民「男子會所」文化致敬的表現。往昔部落男子在將成年之際,會離開原生家庭,住進男子會所,學習成年後所需技能,既象徵傳承,也象徵成長,作為圖書館的造型,恰如其分。

那瑪夏區民權國小圖書館。
那瑪夏區民權國小圖書館。圖片來源: 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

而這座有「鑽石級綠建築」美稱的圖書館,自然不僅是在通風、外型上具有巧思,其建材選擇台灣本地柳杉,將運輸上的碳排放都減至最低,一走進去,便會聞到木頭的香氣。由內而外,不僅守護了民權國小,也守護了地球生態。

剛搬進民權國小時,蔡劭儀只感覺到學校的舒適、圖書館的美麗,但到了第二年颱風季,蔡劭儀開始明白,學校圖書館同時也是部落的避難平台,是讓族人得以留在原鄉居住、又不必擔心再次因災傷亡的堡壘。八八風災之後,南部各部落普遍發展出「避難平台」的觀念,在部落內選擇一處安全平坦的高地興建避難設施,於颱風來臨全村前往避難,待颱風過後再各自返家。

民權國小圖書館,正是民權村的避難平台。設計理念以布農族獵寮作為發想,加上「避難」思維而成,既有公共討論的空間,也有各自休息的隱私空間。種種巧思,讓歷經莫拉克風災的族人點滴在心。在他們心中,仍然記得被安置在軍營營區時,男女混居、毫無隱私的不適感,現在,作為「避難平台」的圖書館已經溫柔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民權國小平常儲存糧食、飲用水以及睡袋等物資,是個可維持300人一周生活無虞的「避難平台」。今年六月梅雨強烈襲擊南台灣,那瑪夏聯外道路中斷,民權國小再度扮演了居民的守護神。據統計,2012至2017年間,民權國小共保護了超過1,700人次的區民免於災難的威脅。

「進去避難的時候,因為是我們很熟悉的學校圖書館,讓人很有安全感、很熟悉。」蔡劭儀如是說。

那瑪夏區民權國小圖書館。
那瑪夏區民權國小圖書館。圖片來源: 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

要在災區蓋出一棟綠建築,得來不易。在興建學校的過程中,校舍的重建曾因用地問題而一度延宕,正式動工後,亦必須面對在災區中建屋的諸多困難。災後數年之內,只要下過一場午後雷陣雨,山區公路往往便肝腸寸斷、變形掏空,建材難以運輸。即便建材能順利抵達民權平台入口,該處道路狹窄,載運大型鋼筋的車輛難以進入工地,必須中途換車,才能走完運輸建材的最後一哩路。

幸好,災後重建的艱辛歲月已經過去,民權國小一切苦盡甘來。

2014年,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於聯合國氣候峰會 (COP20) 內舉辦的周邊會議中,分享台達協助那瑪夏民權小學災後重建的實績。包括荷蘭與吐瓦魯等國的氣候與環境官員等逾百位各國代表及學者,均出席這場周邊會議,高度肯定這個於山地易受災區,成功打造調適氣候衝擊的典範。

2015年底聯合國氣候峰會(COP21)期間,台達更以那瑪夏圖書館為設計發想,於巴黎大皇宮推出「綠築跡 - 台達綠建築展」。一進入展區,即可被高七公尺,外型貌似蔓陀蘿花的那瑪夏圖書館所吸引,其中弧形劇場播放的「築回自然」影片,便以花、蟲、石為題,訴說台達綠建築個故事,讓觀眾感受綠建築師法自然的態度。

於巴黎大皇宮展出的「綠築跡-台達綠建築展」。
於巴黎大皇宮展出的「綠築跡-台達綠建築展」。圖片來源: 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

同年,那瑪夏民權國小獲選為教育部防災小學種子學校。為提升學校因應災害的韌性,民權國小與備受氣候變遷威脅的偏鄉小學進行經驗交流,台達基金會更委託專家學者以那瑪夏民權國小綠建築校舍實際作為部落居民避災機制為研究範例,納入災害管理、氣候變遷、能源管理和綠色內涵概念,建構適合台灣操作的防災校園指標。

2017年,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與日本繪本畫家光家有作合作,將那瑪夏民權國小的故事轉化為故事繪本《那瑪夏的圖書館》,今年十月更代表台灣參加德國法蘭克福書展。繪本中以達瓦兄弟在颱風夜中隨爸媽到那瑪夏圖書館避難為開端,在千鈞一髮之際圖書館變身為機器人,英勇的保護了這對小兄弟,繼而展開一段冒險旅程。繪本中設計了擴增實境功能,讓圖書館機器人躍然紙上,同時也根據繪本的內容製作成動畫,讓讀者能身歷其境,看看這棟神奇的綠建築中,藏了多少的節能設計與奧妙。

《那瑪夏的圖書館》繪本的故事取材和場景,為學生和村民實際在校園中真實生活經驗編繪而來。面對極端氣候帶給台灣偏鄉部落民眾生命愈來愈大的威脅,結合綠能科技和原民智慧設計出來的那瑪夏民權國小,同時扮演學習場域和防災中心。影片來源: Foundation Delta

帶著那瑪夏民權國小的故事,「綠築跡 - 台達綠建築展」自巴黎首展後,陸續在北京清華美院、台達華山文創園區展出,累計超過九萬的參訪人次。今年十月受高雄市政府邀請,在「生態交通全球盛典」期間,於駁二藝術特區展出。能夠回到那瑪夏的所在地 - 高雄展出,對台達與民權國小而言別具意義。展覽開幕典禮中,那瑪夏民權國小校長吳國正特別到場致詞,而民權國小的小朋友們更與台達的志工大哥哥大姊姊,合演了一段別出心裁的《那瑪夏的圖書館》讀劇。

於高雄駁二藝術特區展出「綠築跡-台達綠建築展」。
於高雄駁二藝術特區展出「綠築跡-台達綠建築展」。圖片來源: 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
《那瑪夏的圖書館》讀劇。
《那瑪夏的圖書館》讀劇。圖片來源: 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

10月14日的下午,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舉辦了綠築跡展的周邊活動 - 「那瑪夏圖書館機器人親子手作坊」,由台達的志工導讀繪本,讓小朋友跟隨故事中的主人翁達瓦兄弟,一起經歷颱風夜不可思議的冒險歷程,看見那瑪夏的圖書館如何在颱風夜搖身一變,成為提供綠色能源、又能保護部落的溫暖機器人,在不知不覺中,「綠建築」的相關節能知識,已經在小朋友心中萌芽。

「我們重建的不是過去,是未來。」 那瑪夏民權國小的建築師郭英釗曾這麼說,而這也是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當年在重建民權國小時的初衷,如今,當年的「未來」已經來到眼前。

第一屆新民權國小畢業生蔡劭儀,已經成為鳳山高中三年級的學生,正緊鑼密鼓地準備大學入學考試,希望能進入心目中的第一志願:高雄師範大學。當年顛沛流離的孩子,或許不久後就能成為作育英才的老師,而民權國小的圖書館依然在原地,做部落最忠實的機器人,守護一代一代的孩子平安無懼地成長。

那瑪夏圖書館機器人手作坊。
那瑪夏圖書館機器人手作坊。圖片來源: 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

綠築跡 - 台達綠建築展

主題:低碳住行 轉動城市

時間:10/1 - 10/30 09:00 - 18:00 (免費入場)

地點:高雄駁二藝術特區 蓬萊B4倉庫

活動官網:http://www.delta-foundation.org.tw/greenbuildings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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