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作劇的人

「貪污一日遊」:墨西哥城與布拉格的另類觀光

爛尾工程、高官豪宅、超標建築,想要認識觀光城市的另一面,不妨跟隨導遊專家去這些城市見識一下。


如果你最近曾在墨西哥首都墨西哥城旅遊,可能會見到一種別緻的觀光大巴——巴士頂棚被拆掉,車身油上小報風格,上面印着大大的標題「Corruptour」(貪污之旅),以及各種象徵金錢和交易的圖文板塊。這便是當地民間組織及活動人士發起的一項別具特色的旅遊項目——貪污一日遊。組織者希望用活潑、諷刺的方式,引起人們對於墨西哥貪污、官僚作風、政治黑暗等問題的關注。

Recuerda, ¡la casa siempre gana!(西班牙語,意指:記住,莊家一定贏!)

「貪污之旅」大巴車尾印有口號

乘坐「貪污之旅」大巴,遊客可以遊覽位於墨西哥城的10個景點,聆聽導遊講述其中涉及的貪污往事。

墨西哥有當地人開發了貪污旅遊團,帶領遊客遊覽貪污政客留下的政績工程與大宅。圖為該團旅遊車。
墨西哥城貪污旅行團大巴。攝:Yuri Cortez/AFP

第一站是被媒體稱為墨西哥「白宮」的 Casa Blanca。這是墨西哥第一夫人、前女演員 Angélica Rivera 於2014年從政府承包商 Grupo Higa 手中購買的豪宅,價值8600萬比索(當時價值700萬美元,現因比索大跌約合450萬美元)。這一醜聞一度令2012年上任的墨西哥總統涅托(Enrique Nieto)民望大跌,涅托本人曾為此道歉。

第二站是「光柱」紀念碑(Estela de Luz)。這座用以紀念墨西哥脱離西班牙統治200週年的建築,卻在紀念活動結束1年多後才修建完成,實際成本將近預算的3倍。

第三站是墨西哥社會保障局(IMSS)總部。人們相信社會保障局是墨西哥公共服務缺失的根源之一,一方面出於對現有社會保障體系的不滿,另一方面也指責社會保障局貪污及效率低下。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2012年宣布,如果墨西哥能夠解決貪污問題,社會保障局的運營費用可以節省36%。

第四站是西班牙建築集團 OHL 總部。OHL是負責修建和運營高速公路的政府承包商,近兩年也被曝出與政府人員進行權錢交易的醜聞。

第五站是為了紀念震驚世界的伊瓜拉43名學生失蹤案的紀念碑。2014年9月26日,墨西哥格雷羅州伊瓜拉自治市師範學院的學生上街抗議並籌款,遭到警察襲擊,6人當場死亡,其餘人被帶走後失去聯絡。其後民眾陸續發現有亂葬崗,懷疑這些學生已被殺害埋屍,此案至今依然未結。

第六站是內政部。導遊形容這個部門「比政府更政治化」,而該部的華裔部長 Osorio Chong 將角逐2018年的墨西哥總統大選。

第七站是墨西哥城的 Balderas 地鐵站,提醒人們地鐵12號線曾因為前市長厄伯拉特(Marcelo Ebrard)貪污而導致部分線路停工,造成一條不完整的地鐵線。

第八站是墨西哥城總檢查長辦公室。該市總檢察長曾為阻止前市長奧夫拉多爾(López Obrador)參加2006年總統大選,而在一宗針對奧夫拉多爾的指控案上一再拖延,試圖令奧夫拉多爾失去競選總統的資格。不過奧夫拉多爾後來雖然於大選前獲得司法豁免權,但依舊在大選中落敗,而後又在2012年的大選中再度失利。不過他還將角逐2018年大選。

第九站是墨西哥媒體公司 Televisa 集團。該集團擁有多個電視頻道及有線電視節目,入選「貪污一日遊」的理由是作為媒體,他們與聯邦政府關係親密。

巴士最後一站是墨西哥參議院。參議院大樓最初審批的建築成本是17億比索(約合9000萬美元),最後實際花費高達49億比索(約合2.6億美元)。

123
據「透明國際」(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公布「2016年貪污印象指數」(Corruption Perceptions Index 2016)顯示,墨西哥的廉潔程度在被調查的176個國家和地區中排名第123。

墨西哥的「貪污之旅」並非首創,捷克首都布拉格早在2012年就已有類似項目。捷克的導遊會將其形容為參觀「貪污博物館」,參觀項目既包括一些爛尾及天價工程,也包括戒備森嚴的高官居所。

布拉格「貪污之旅」旅行團行進中。
布拉格「貪污之旅」旅行團行進中。官方網站。

在介紹景點時,捷克導遊也極盡諷刺和幽默,比如當他說捷克地下有一座金礦時,其實指的是地下隧道耗資巨大,如黃金鋪就一般。在批評政客時,導遊還會採用比喻等修辭來增加藝術效果,比如有一段關於「鳥」的故事:「那邊第五層的房子裏,曾生活着一隻再平常不過的鳥。它沒有絢爛的羽毛,鳥巢也那麼簡陋和狹小,但是你不要因此小看這隻鳥。雖然它沒擔任多大官職,卻負責鳥類的交通問題,相當於我們的交通局局長。」接着導遊會繼續講這隻鳥如何拔其他鳥的毛,最後給自己買了一架「鐵鳥」(私人飛機)。

我的衣服是黑色的,象徵着貪污的黑暗,而我的絲巾兩種顏色代表着我們兩大政黨,意味着兩大政黨都存在貪污行為。

捷克「貪污之旅」導遊詞

在捷克「貪污之旅」的創始人 Petr Sourek 看來,貪污不只是受賄或浪費錢財,更是濫用人民的信任,貪污的政客用錢打造出權力網絡,對自由構成嚴重的威脅。

據「透明國際」公布的「2016年貪污印象指數」,捷克的廉潔程度排名為第47名。該組織負責捷克部分的 Adriana Krnacova 認為,捷克剛剛建國20多年,還是一個年輕的國家,指望一代人完成很大的改變不太現實,而且很多精英在1990年代已經離開了捷克和斯洛伐克,「接管政治的是一些不太喜歡透明化的人」。

不過也有跡象表明這個國家正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盲人律師 Ondrej Zavodsky 本是內政部法律事務負責人,於2010年被解僱。Zavodsky 稱那是因為他多次對一些可疑合同進行審查而遭到報復。他曾將相關文件交給警方及內政部長,然而依舊無濟於事,家人還收到威脅電話。此案隨後受到媒體關注和報導,公眾的壓力促成了相關審查,最終發現相關合同確實存在嚴重問題。

2014年,Zavodsky 成為負責國家財產及全國彩票的財政部副部長,在這個高貪污風險的崗位上備受信任。在很多人看來,這說明變革已經開始。

聲音

我們去了博物館,但是相比之下,這個有趣多了。

乘坐墨西哥城「貪污大巴」的遊客

來源:經濟學人墨西哥每日新聞Transparency人民文摘B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