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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世上最糟糕的動物園:加沙動物大撤離

這情景彷彿諾亞方舟在重演,只是這次動物們躲避的不是滔天洪水,而是人類的自相殘殺。


2016年8月24日,黎明將至,飢腸轆轆的孟加拉虎 Laziz 通過邊境防衞部門的安全檢查後,獲准進入以色列控制區。這是最後一隻在巴勒斯坦加沙地帶生活的老虎;連同牠一起離開的,還有五隻猴子、兩隻澳洲鴯鶓、兩隻老鷹、兩隻烏龜、一頭鹿、一隻鵜鶘以及一頭豪豬。這情景彷彿諾亞方舟(Noah's Ark)的故事在重演,只是這次動物們躲避的不是滔天洪水,而是人類的自相殘殺。

2016年8月23日,加沙地帶一個動物園,一隻老虎站在圍欄裡面。
2016年8月23日,加沙地帶一個動物園,一隻老虎站在圍欄裡面。攝:Ibraheem Abu Mustafa/REUTERS

當地時間 2008年12月27日上午11時半,以色列國防軍對加沙地帶的哈馬斯(Hamas)目標執行代號「鑄鉛行動」(Cast Lead Operation)的空襲,戰爭自此開始。此後雖經多方調解,衝突依然延續至今。2014年更是曾激戰50天,加沙地帶大片區域被以軍炮火夷為平地,有逾2200人死亡,並造成10萬巴勒斯坦人無家可歸。據聯合國統計數據,目前加沙地帶有約200萬平民需要依靠外界援助,普通巴勒斯坦人連基本生存都困難重重,更遑論花錢消閒娛樂——比如去動物園裏看看外來的動物。

「經濟不好,邊界也封鎖了,大家的處境都很糟。」Khan Younis 動物園的主人 Ziad Aweda 說:「我們沒能力喂牠們吃什麼了,我也挺難過的。」

2007年,Ziad Aweda 從利比亞、蘇丹、埃及和南非買來約220隻動物,開設了 Khan Younis 動物園。但隨即而來的以巴戰爭令遊人大減,動物園在2014年停止營業,園內動物由於欠缺照料和食物匱乏,陸續死去。

2015年,無可奈何的 Ziad Aweda 開始徒勞的掙扎:他把園內已死去動物的屍體製作成木乃伊,擺放在奄奄一息的倖存動物身旁,希望藉此「奇觀」吸引一些客人。

我們四處打聽如何把死去的獅子、老虎、猴子以及鱷魚製作成木乃伊並用來展覽,還從互聯網上搜索相關資料。

Khan Younis 動物園園主 Ziad Aweda

相關照片於2016年初在網絡曝光後,引起軒然大波,Khan Younis 動物園被冠以「世界上最糟糕的動物園」之名,動物保護組織 Four Paws International 在評估後表示:「與其說這是一間動物園,不如說它是一座監獄。」

2016年8月23日,加沙地帶一個動物園,一隻猴子正接受治療。
2016年8月23日,加沙地帶一個動物園,一隻猴子正接受治療。攝:Ali Jadallah/Anadolu Agency via AFP

但是在加沙,除了 Khan Younis 動物園裏的「居民」外,還有更多的「動物難民」。在同樣於2007年開業的 South Forest 公園,2008年連續3週的炮火轟炸使得人們無法前往那裏,大部分無人照顧的動物在飢餓中死去;在加沙北部的 Jabalia 小鎮,Al-Bisan 動物園裏死去了大概80多隻動物,只剩下20隻倖存者;而在加沙城中的另一個動物園,為了吸引遊客,動物園管理者往兩頭白驢身上塗抹黑顏料,假裝牠們是斑馬。

此後,Four Paws International 開始介入 Khan Younis 動物園裏倖存動物的轉移工作; Ziad Aweda 也同意捐出僅存的16隻動物(其後又有一頭幼鹿在開始轉移前死去):「反正我們已經沒有多餘的食物給牠們了。」在今年6月開始的一系列身體檢查後,轉移工作從8月下旬開始;工作人員原本以為,體型最大的老虎 Laziz 會很難被轉移,但實際過程卻出人意料的順利。

「Laziz 毫不猶豫走進轉運的木箱,看起來比在籠子裏自在,讓大家鬆了一口氣。我們之後為牠注射了鎮靜劑,以便牠的旅程更輕鬆一點。」Four Paws International 組織加沙任務主管、獸醫 Amir Khalil 說。

Laziz 將前往以色列希伯來大學柯萊特獸醫學院(Hebrew University's Koret Veterinary Hospital)接受更詳細的檢查及治療,然後會被運往南非的 Lionsrock 貓科動物保護區安度餘生。而牠的其餘夥伴,也將被運往南非、約旦及以色列,如以色列官方在一份聲明所形容的,去「享受更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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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han Younis 動物園26歲的僱員 Mohammad Oweida 說,他會特別想念8歲的老虎 Laziz,因為牠從一出生就由他負責撫養長大,「我感覺好像我的靈魂被拿走了。」

聲音

老虎 Laziz 同我們一起經歷戰爭,像我們所有人一樣,牠知道什麼是災難和恐懼,有過許多個困難的夜晚。

Khan Younis 動物園園主 Ziad Aweda

我在這座動物園工作生活9年了,比起人類,我與這些動物有着更多的牽絆。然而今天我必須強迫自己讓牠們離去,這樣牠們才能夠擁有更好的生活。

Khan Younis 動物園26歲的僱員 Mohammad Oweida

被迫害者(動物)不能組織起來以對抗迫害。此為最明顯而又最重要的困難,故吾人必須組織起來,為這些不能言說及行動的動物爭取其生存權益。

《動物解放》(Animal Liberation: A New Ethics for our Treatment of Animals),澳洲哲學家Peter Singer 著

哈馬斯

哈馬斯(Hamas)成立於1987年,也被稱為巴勒斯坦伊斯蘭抵抗運動,是巴勒斯坦一個集宗教與政治為一體的伊斯蘭教遜尼派組織,擁有自己的武裝力量,主要活動區域是巴勒斯坦地區(加沙地帶)和卡塔爾等中東其它地區。在2006年1月25日的巴勒斯坦立法委員會選舉中,哈馬斯擊敗了隸屬於巴勒斯坦解放組織的法塔赫(Fatah),贏得了壓倒性勝利。2007年,哈馬斯在與法塔赫的一系列衝突中獲勝並奪取了加沙地帶控制權,法塔赫退守約旦河西岸。自此,巴勒斯坦分裂為兩個政權,分別為哈馬斯控制的加沙地帶和巴解控制的約旦河西岸。(資料來自維基百科,百科內容以 CC BY-SA 3.0 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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