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特地 端聞

菲律賓總統杜特地啟程訪華,「親中遠美」路線能換來巨額投資嗎?


菲律賓總統杜特地。
菲律賓總統杜特地於10月18日至21日進行國是訪問。攝:Bullit Marquez/AP

菲律賓總統杜特地(Rodrigo Duterte)於今天(10月18日)抵達中國,展開為期4天的國是訪問,期間會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總理李克強等中方領導人舉行會晤。隨同杜特地訪問的菲方代表團還包括約4百名企業家,預料中菲雙方將就基建投資、經貿合作,以至「一帶一路」、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AIIB,簡稱:亞投行)等項目上的合作,達成多項共識及協議。

杜特地自6月30日就任總統以來,持續對菲律賓傳統盟友美國發出強硬態度及言論,相反對中國釋出善意,外界關注他此次訪華期間,菲中兩國會否進一步走近,其中焦點在於雙方如何協調緩解就南海主權的長期爭議。

菲中關係月前因南海裁決跌至谷底

事實上,中菲關係在近年因南海主權爭議而持續惡化。中國近年在南海建設多個人工島,並被指在島上興建防空導彈系統雷達等軍事設施。而作為菲律賓的盟友,美國自去年10月至今多次派飛機及船艦在南海爭議海域飛航,並聲稱這是合符國際法的「自由航行任務」(The freedom of navigation operation)

今年7月,位於荷蘭海牙的常設仲裁法院就菲律賓控訴中國的「南海仲裁案」作出裁決,裁定菲方勝訴,指出中方在南海主張的「九段線」領海劃界並無法律依據,黃岩島一帶爭議海域為菲律賓的「專屬經濟區」,中國在相關海域的行為侵犯了菲方主權等。中方隨即重申「不接受、不參與、不承認、不執行」,中菲關係更因這一裁決跌至新低點。

不過,在「南海仲裁案」公布裁決結果之時,杜特地才剛履任菲律賓總統未夠半個月,而他未就裁決及其衍生的菲中關係變化作出明確表態。

而早在7月初,中國官媒《中國日報》(China Daily)就曾引述匿名消息指,假如菲律賓新政府願意放棄承認「南海仲裁案」裁決,中方願與菲律賓就共同發展、科研合作等議題展開磋商。

我將會與美國分道揚鑣,我情願走向俄羅斯及中國。

菲律賓總統杜特地(Rodrigo Duterte)近日公開表示

菲美關係急劇惡化

杜特地尚未就菲中關係進行太多表態,卻先與傳統盟友美國劃清界線。

杜特地上任總統後,對國內的毒犯採取「鐵血」肅清行動;據菲律賓媒體 ABS CBN 報導,自杜特地於5月10日當選至10月17日,菲律賓約有2107人因吸毒、販毒等罪行被警察或治安巡邏隊隊員處死,而當中大部分死者未經正常審判,甚至在街頭被殺。

「鐵血」掃毒引發國際社會及組織就菲律賓的人權狀況提出質疑和批評,但杜特地對各方批評均予以強硬反擊,包括今年8月揚言要退出聯合國,並邀請中國及非洲國家另行組建國際組織。

同時,杜特地多次對美國政府、美國總統奧巴馬等發出批評,甚至出言侮辱、作人身攻擊,包括今年9月初辱罵奧巴馬為「妓女之子」(son of a whore),導致兩人原定不日召開的會面被美方臨時取消。9月中,杜特地又透過發言人指出,駐菲美軍在20世紀初對菲律賓南部棉蘭老島(Mindanao)的穆斯林展開屠殺,是導致當地穆斯林至今反對菲國政府的主要原因。10月12日,杜特地證實已向國防部下令,不必再準備明年的美菲聯合軍事演習;早在10月4日展開的菲美軍演之前,杜特地曾表明這次將是他任內最後一次與美國進行聯合軍演。

訪華前接受新華社專訪,杜特地與中國拉起「親戚關係」

在菲美關係急劇轉差之下,本因「南海仲裁案」裁決而交惡的菲律賓與中國,外交關係在短短數月內出現翻天覆地的轉變。10月17日,中國官媒新華社刊登對杜特地的專訪,其中杜特地直言:「只有中國才會幫助我們。」

杜特地形容菲中為「友好鄰邦」,又讚揚中國「人民勤勞、政令暢通」,而中國政府有着大國擔當,在實現自身發展的同時,也慷慨協助貧窮落後國家,包括默默地幫助菲律賓修建戒毒所。杜特地就中國支持菲方的掃毒行動表達謝意,相反不點名地抨擊「某些西方國家」只懂得評批菲律賓,且明知菲國經濟較弱但堅拒援助。

就南海爭議,杜特地指出在對抗與談判之間,菲方將選擇後者:「為一片水域而起刀兵,毫不足取。多談友誼,多談經貿合作,少談分歧。戰爭不是出路。」他又明言反對其他國家插手干預南海事務,他只有興趣跟中國展開談判,並表示願意與中國共同開發相關水域。

杜特地又表示,菲律賓迫切希望加入中國倡導的「一帶一路」建設。他指出,菲律賓目前的鐵路、港口等基礎建設亟需加強和發展,但菲方缺少必要的資金支持,直言希望中國能提供軟貸款,並給予時間讓菲律賓「慢慢還(錢)」。

我外公就是華人,只有中國才會幫助我們……目前在菲律賓約有2百萬華僑華人,(中國)幫助菲律賓,也是在幫助自己的華人兄弟。

菲律賓總統杜特地(Rodrigo Duterte)接受新華社專訪時稱

不過,杜特地對新華社的發言,似乎跟他在16日於家鄉達沃市(Davao)舉行記者會時、對國內民眾的說法稍有不同。他當時指,他明白國內輿論擔心新政府與中國建立更緊密關係,可能會影響菲律賓的海洋權益,並強調在海洋主權問題上,菲律賓政府不會讓步,也不會接受中方的討價還價。他又承諾在訪華期間,會向中國領導人當面提及「南海仲裁案」的相關裁決。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於10月17日的例行記者會上指,中方視菲律賓為「傳統友好鄰邦」,也重視改善和發展對菲關係,中方亦期待通過杜特地這次訪問,以增進兩國的政治互信,「透過對話妥善處理分歧,深化務實合作,延續傳統友誼」,進而推動兩國關係重回健康穩定發展的正軌。

華春瑩又形容,杜特地出任菲律賓總統以來致力打擊毒品犯罪,並堅持獨立自主的外交政策,均是基於菲律賓國家利益及人民福祉而作的政策考慮。

就南海問題,華春瑩曾重申中方的立場一貫而明確,致力與菲律賓等當事國透過磋商和談判,和平解決爭議;她又指各方均應注意到,杜特地近期多次表達與中方對話的積極意願,而中方亦願意與菲方探討在南海展開務實合作,共同維護該區和平穩定、實現共同發展。

親美阿基諾三世、親中阿羅約夫人,杜特地較接近後者

此次杜特地訪華,也是5年內首次有菲律賓總統對中國進行國是訪問。2011年,時任菲律賓總統阿基諾三世(Benigno Aquino III)曾訪問中國,與時任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會晤;2014年,阿基諾三世則曾到中國出席亞洲太平洋經濟合作會議(APEC)。但事實上,在2013年,阿基諾三世就曾因南海爭議觸發的菲中關係緊張,而取消原定安排好的訪華行程;另一方面,美國總統奧巴馬自2011年提出「重返亞太」戰略,美菲在經貿、軍事以至亞太區域議題上亦走得更緊密,菲中關係則持續冷淡。

有分析指,杜特地上任以來所展現的對華態度及政策,跟阿基諾三世之前一任的菲律賓總統阿羅約夫人(Gloria Macapagal Arroyo)較為相近。阿羅約夫人任內積極與中方締結經貿及科研合作,包括批准一項由中方投資的、金額達5億美元的菲律賓鐵路項目,但該項目其後就在阿基諾三世任內宣布終止。

分析預料,杜特地及其龐大的商貿代表團此次訪華期間,將與中國就鐵路、港口等基建投資,以至航空交流、煙酒貿易、運輸物流等方面達成多項合作協議。而菲律賓財政部長 Carlos Dominguez 亦曾表明,商討菲方如何加強投入由中國發起的亞投行,也將是菲方此行的首要目標:「我們會與他們(中方)商討關於亞投行的全盤計劃,並將滿足他們的要求。我們還是新手,並不清楚他們想做什麼;我們會去了解他們的優先考慮,好讓我們能符合他們的期望。」

而早在10月11日,中國宣布解除對菲律賓香蕉、菠蘿等水果的進口禁令,更對菲律賓開放芒果、椰子等水果,以至魚類水產的市場;相關禁令自2012年中菲因南海問題交惡期間實施,如今解禁,被外界視為中國率先對杜特地發出的「見面禮」。菲律賓農業部長 Manny Piñol 則指,中方解除相關禁令,將能大大振興菲國的農業。

聲音

雲霧正在消散,旭日正自地平線升起,並將照亮(中菲)雙邊關係的新一章。

中國駐菲律賓大使趙鑒華

重返亞太

正式名稱為「亞太再平衡戰略」,是美國總統奧巴馬於2011年11月在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PEC)非正式首腦會議上正式提出的一項外交政策,戰略要點包括:在亞太地區日益成為世界財富與權力中心的背景下,將美國軍事、政治和外交資源的分配向該地區傾斜;通過參與主導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議(TPP),介入亞太經濟的一體化進程;增強美軍在亞太的超級優勢,並制定以威懾和擊敗中國的「反介入」實力為主要目標的新軍事戰略;其最終目標是強化美國的亞太「領導」地位,實現亞太地區內部的「再平衡」等。該戰略實施的主要目的是限制中國不斷增長的影響力。在重返亞太之前,美國已持續十年陷於中東以至全球的反恐戰場,奧巴馬自2008年出任總統後,宣布自伊拉克、阿富汗逐步撤軍的時間表,「重返亞太」也被視為撤離中東後,美國的外交資源重整方略。(資料來自互動百科)

來源:新華社now 新聞衛報蘋果日報

杜特地 菲律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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