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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界及學術界聯名呼籲淡化影響因子,尋求更準確的學術評價


 自然雜誌刊文批學術期刊影響因子不合理。圖為德國一個學生在溫習。
《自然》雜誌等資深編輯及學術人士聯名刊文,批評學術期刊影響因子不合理。圖為德國一名學生在溫習。攝:Adam Berry/GETTY

多年以來,學術期刊的影響因子(Impact Factor)都被視作評價該期刊優劣的重要指標之一,這一數據目前由湯森路透公司(Thomson Reuters)每年出版的《期刊引用報告》(Journal Citation Reports,JCR)發布。但由於影響因子的計算太過粗略,又經常被用來評價某篇論文或某個研究者的學術水平,這一指標在近幾年備受爭議。

近日,包括著名學術期刊《自然》(Nature)的母公司 Springer Nature 在內的幾家重量級學術出版機構的資深編輯,以及數位科學家,在論文預印本網站 bioRxiv 聯名發表文章,呼籲各大學術期刊淡化影響因子,轉而專注於各自期刊中每項研究的價值。

7月11日,美國微生物學會旗下的8個會刊在各自網站去掉了影響因子數據,並宣布不會在市場宣傳和廣告中展示其影響因子。該學會首席執委 Stefano Bertuzzi 是反對影響因子的先鋒之一,他此前擔任美國細胞生物學會執行主任時,就禁止在年會上談論影響因子。

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清除影響因子的話語空間。我們要讓影響因子變得俗氣,然後人們不再願意談論它。

美國微生物學會首席執委 Stefano Bertuzzi

影響因子最早由美國科學資訊研究所(Institute for Scientific Information)創始人 Eugene Garfield 於上世紀中期提出,曾為文獻計量學的發展帶來一系列重大革新。這一數據的計算方法為:某學術期刊此前兩年間發表論文在統計當年的被引用總次數,除以該期刊此前兩年發表的論文總數——即每篇文章的平均被引率。比如某期刊2015年的影響因子,就是2013年和2014年刊出文章在2015年的被引用總數與該期刊2013年和2014年刊出文章總數的比值。

這一看似合理的「平均被引率」的廣泛使用,被部分人指責是在破壞科學評價體系,因為科研機構經常使用這個數據作為論文質量的評價指標,並進一步評價論文作者的水準。

湯森路透公司發言人 Heidi Siegel 表示,影響因子是對期刊進行粗略評價的指標,不能用作對單篇論文影響力或作者水平的評價。但她仍表示,湯森路透相信,影響因子仍然是對期刊整體評價的重要指標。

不過,呼籲淡化影響因子的聯名論文作者之一、倫敦帝國學院(Imperial College London)結構生物學家 Stephen Curry 用數據表明,將影響因子作為期刊影響力的評價指標也是有侷限的,哪怕是最著名的學術期刊。

影響因子的「長尾」。
影響因子的「長尾」。製圖:端傳媒設計部

Curry 及其研究團隊對包括《自然》、《科學》在內的11份著名學術期刊在2013年到2014年間刊發的論文進行分析,發現這些期刊中大多數論文貢獻的被引用次數都非常少:《自然》在2015年的影響因子為38.1,但前兩年刊出的論文有74.8%的被引次數都低於38次;《科學》在2015年的影響因子為34.7,但也有75.5%的論文被引次數低於35次。而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就是,存在少數具有極高引用率的論文:《自然》單篇論文最高引用次數是905次,《科學》則是694次。

上述聯名論文因此建議,期刊應淡化影響因子,換成引用分布曲線等作為評價指標,以提供期刊更全面的論文引用信息。《自然》和《科學》均表示,將對網站進行修改,採用更好的評價指標來代替影響因子。

儘管備受爭議,但影響因子在一些地方仍然被廣泛地用作學術評價。例如,中國大陸的高校和科研機構一直將論文影響因子(論文發表期刊的影響因子之和)作為科研人員職位晉升和項目申請的重要指標,這導致許多學術期刊出現「灌水」現象,充斥着大量低水準論文。

此外,亦有學術期刊採用各種手段來提高自己的影響力。比如,一些期刊要求投稿作者必須引用該期刊曾發表過的論文,作為接受投稿的交換條件,藉此提高自己的影響因子。

200
香港大學校委會否決任命法律學院前院長陳文敏為副校長後,港大教育學院副教授李輝曾於2015年10月批評陳文敏學術成就低,稱自己的「影響因子」是陳文敏的200倍,隨後引起極大爭議。

聲音

引用分布曲線確實比影響因子更理想,但影響因子並非沒有意義,它作為學者選擇文獻來源的依據仍然很方便。目前否認影響因子的做法意味着否認過去整個期刊出版領域的評價系統,意味着否認過去期刊編輯和同行評議工作的質量控制系統,這並不合適。

荷蘭萊頓大學(Leiden University)文獻計量學家 Ludo Waltman

(聯名文章)看上去陣容強大,似乎力度也不小,許多重量級的學術期刊都支持淡化影響因子的做法。但是這些雜誌其實都是影響因子的受益者,我非常懷疑這是作秀,而不是真正的反對……搞一個所謂引用分布曲線無非是將影響因子進行改頭換面的做法,或者說對期刊影響力更準確的判斷,但是並不能避免有學術機構和個人將雜誌影響力作為學者和論文影響力的判斷指標。

中國第二軍醫大學教授、氣體生物學家孫學軍

這個分布評價也是很flawed(有缺陷),也許應該回歸100年前的科學研究,前沿的非大眾的創新研究估計連引用都無法用來評估。其實當今的科學評價體系都是非常flawed,是資本主義發展產物(這些超級盈利的出版集團就是證據),社會經濟發展過度依賴科學發展以為加大投入增加科研人員就可以加速科學發現和轉化……大多都是跟蹤研究,很少有人去大膽設想,仔細驗證 (很難得到資金)。

科學網網友姜小煒

學術不端的起因來自科研評估系統。因為該系統往往簡單地將經濟利益和職業前途與一些量化指標掛鈎,如發表的論文數量──特別是發表在影響因子達到某個級別以上的期刊上,以及獲得的資金數量等。

自然出版集團去年11月發布《轉型中的中國科研》白皮書

期刊引用報告

湯森路透每年出版的《期刊引用報告》(Journal Citation Reports)對包括 SCI 收錄的3500種期刊在內的4700種期刊之間的引用和被引用數據進行統計、運算,並針對每種期刊定義了影響因子(Impact Factor)等指數加以報道,指的是該刊前二年發表的文獻在當前年的平均被引用次數。一種刊物的影響因子越高,也即其刊載的文獻被引用率越高,一方面說明這些文獻報道的研究成果影響力大,另一方面也反映該刊物的學術水平高。因此,JCR以其大量的期刊統計數據及計算的影響因子等指數,而成為一種期刊評價工具。圖書館可根據JCR提供的數據制定期刊引進政策;論文作者可根據期刊的影響因子排名決定投稿方向。(資料來自百度百科)

來源:自然雜誌科學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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