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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故事:槍殺與宵禁——馬尼拉反毒戰

菲律賓新任總統杜特地(Rodrigo Duterte)提過,該國目前最大的問題包括毒品濫用。有「制裁者」之稱的他當然不手軟,當選後即向執法部門表示全力支持反毒品行動,甚至言明可將拒捕者殺之。


2016年6月8日,菲律賓馬尼拉,未成年人宵禁時份,警方與社工正圍著幾個小孩。
2016年6月8日,菲律賓馬尼拉,未成年人宵禁時份,警方與社工正圍著幾個小孩。攝: Dondi Tawatao/Getty images

「有一次我沒有趕及跟隨警察出動,去到現場的時候四周漆黑一片,只聽到女人的哭聲,她的丈夫已遭槍殺了!」攝影師Dondi Tawatao說。

菲律賓新任總統杜特地(Rodrigo Duterte)提過,該國目前最大的問題包括毒品濫用。有「制裁者」之稱的他當然不手軟,當選後即向執法部門表示全力支持反毒品行動,甚至言明可將拒捕者殺之。現時,毒品掃蕩將近是每日例行,由杜特地當選至上任這一星期多,已有至少五十九宗與毒品相關死亡事件,亦有數百人被捕。如此情況引來宗教、人權組織憂慮執法者濫殺,使反毒品行動惹爭議。

Dondi得悉反毒品行動後,幾經訪查詢問,終於得到負責警察部門允許跟隨拍攝。之後,他便隨緝毒部隊一樣日夜顛倒,晚上十點開始工作,清晨五點回家。根據Dondi所指,在緝毒的過程之中,警員通常以四十至六十人為一伙行動,並非每個都穿著制服,便衣警員或會假扮成買家與毒販交易,等到毒販交貨時將他們拘捕。一時之間,菲律賓國內的毒販都聞風喪膽,周圍都是哪個地方有人販毒遭槍殺的消息,甚至陸續有毒販湧入警察局自首。

2016年6月16日,菲律賓馬尼拉,吸毒者被鎖上手銬。
2016年6月16日,菲律賓馬尼拉,吸毒者被鎖上手銬。 攝: Dondi Tawatao/Getty images

夜幕低垂之後,也正是緊張氣氛凝聚之時。為保護孩子不受酒精、毒品等引誘,菲律賓迎來一個極端政策——未成年人宵禁。「十多年來未曾有過宵禁了!」Dondi指,警方現在非常敏感:「我看見他們執勤時很驚訝,連一個小孩到街上扔垃圾都會搜查,弄得他大哭。」但是,以打擊罪案、防止孩子誤入歧途之名,這些整頓治安的鐵腕施政得到不少民眾支持。

跟拍緝毒行動中,Dondi時常見證死亡,想必有許多驚心動魄的時刻。不過,根據他所述,有些其他經歷同樣讓他深刻。他曾經拍攝過這樣的一次行動:警察突擊一個設於棚寮中的破落網吧,搜查吸毒者,裡面都是些年輕人,見到警察便逃跑,唯獨一個僅得12歲的男孩不以為意。「起初我以為男孩帶了耳機才聽不到,可是他沒有,只表現得亢奮陶醉,旁若無人。他被捕時毫不驚慌,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Dondi繼續:「後來我看到他背後有一個紋身,是監獄裡一個社團的標誌。」那一次,Dondi愣住了。男孩一副若無其事的面容,讓人深深體會到毒品的可怕不止身體機能上的後遺症,還有毀滅人生的破壞力。

Dondi指,菲律賓毒品問題嚴重,的確需要一場嚴厲整治;可是,現時政策令人憂心警察槍殺疑犯將成為常態,反毒品行動似乎走入了兩難局面。當地許多警察心態上認為,過往毒販被捕後坐過牢又會再回到街上,罪案依然不減,新總統既然也大力支持,現時的做法才有效打擊罪惡。然而,Dondi覺得,新緝毒政策雷厲風行,卻明顯地過份使用暴力。「作為旁觀者,實在不好過。我在一旁紀錄,如同凝視深淵。」

「與怪物戰鬥的人,應當小心自己不要成為怪物。我們在對抗罪惡的過程不能迷失自我,這點很重要。」

在剛過去的七月五日晚,警方搗破兩個地下製毒工場,當中逮捕包括三名台灣人,搜獲價值十億披索毒品。上個星期天,則有八人死於緝毒部隊槍下,國內更有人稱之為「血腥星期日」…… 杜特地的強勢政策下,警方破獲毒品的新聞持續而來。毒品造成無窮禍害,有民眾會覺得毒販被殺是活該的,可是沒有足夠查證及司法審裁,實在難保有錯殺、濫殺的情況。「一方面,人們支持保護孩子、打擊毒品,另一方面,也得尊重任何人都不應被無理殺害的基本人權。」Dondi提出了他個人的想法:「與怪物戰鬥的人,應當小心自己不要成為怪物。我們在對抗罪惡的過程不能迷失自我,這點很重要。」

2016年6月16日,菲律賓馬尼拉,警方將疑為吸毒者與毒販拘捕。
2016年6月16日,菲律賓馬尼拉,警方將疑為吸毒者與毒販拘捕。 攝: Dondi Tawatao/Getty images
2016年6月8日,菲律賓馬尼拉,警察在一個棚寮區巡邏。
2016年6月8日,菲律賓馬尼拉,警察在一個棚寮區巡邏。攝: Dondi Tawatao/Getty images
2016年6月22日,菲律賓馬尼拉,兩個露宿街頭的男孩。
2016年6月22日,菲律賓馬尼拉,兩個露宿街頭的男孩。攝: Dondi Tawatao/Getty images
2016年6月25日,菲律賓馬尼拉,警察緝毒行動中,一名毒販被槍殺。
2016年6月25日,菲律賓馬尼拉,警察緝毒行動中,一名毒販被槍殺。 攝: Dondi Tawatao/Getty images
2016年6月20日,菲律賓馬尼拉,經過街頭追逐後,一個搶劫犯被捕。
2016年6月20日,菲律賓馬尼拉,經過街頭追逐後,一個搶劫犯被捕。攝: Dondi Tawatao/Getty images
2016年6月16日,菲律賓馬尼拉,警方在毒品掃蕩行動中搜出冰毒和多樣吸毒用具。
2016年6月16日,菲律賓馬尼拉,警方在毒品掃蕩行動中搜出冰毒和多樣吸毒用具。攝: Dondi Tawatao/Getty images
2016年6月25日,菲律賓馬尼拉,三名毒販被槍殺後,法醫檢查其中一具屍體。
2016年6月25日,菲律賓馬尼拉,三名毒販被槍殺後,法醫檢查其中一具屍體。攝: Dondi Tawatao/Getty images
2016年6月25日,菲律賓馬尼拉,警察將毒販的屍體抬出。
2016年6月25日,菲律賓馬尼拉,警察將毒販的屍體抬出。攝: Dondi Tawatao/Getty images
2016年6月16日,菲律賓馬尼拉,警方將疑為吸毒者與毒販拘捕。
2016年6月16日,菲律賓馬尼拉,警方將疑為吸毒者與毒販拘捕。攝: Dondi Tawatao/Getty images
2016年6月22日,菲律賓馬尼拉,一個毒販集團的成員正接受警方調查。
2016年6月22日,菲律賓馬尼拉,一個毒販集團的成員正接受警方調查。攝: Dondi Tawatao/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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