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報

甘肅檢方對涉「敲詐勒索」記者作出不起訴決定

刊登於 2016-05-20

甘肅省人民檢察院檢察長路志強。甘肅省人民檢察院網頁圖片
甘肅省人民檢察院檢察長路志強。

最新動態

今年年初引發輿論廣泛關注的甘肅三名記者涉嫌「敲詐勒索」案又有新進展。5月19日傍晚,甘肅省蘭州市涼州區檢察院官方微博發布通報稱,對今年1月被抓的主要當事人、蘭州晨報記者張永生作出不起訴決定。今年3月,甘肅省人民檢察院曾表示,張永生涉嫌4起敲詐勒索案,涉案金額5000元人民幣,並且「本人供認不諱,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涼州區檢察院在19日的通報中稱:「因張永生犯罪情節輕微,認罪悔罪,積極退贓」,根據《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對其作出不起訴決定,並稱「張永生表示服從檢察機關的決定」。

財新網等媒體於當日聯繫張永生家屬對此事表態,但均未得到回應。總部位於美國的保護記者委員會(CPJ)曾發文稱,雖然貪污腐敗在中國部分媒體中盛行,但是張永生被扣押的原因「很可能事關政治因素」。

3月8日報導:甘肅記者被捕後,罪名為何從「嫖娼」變為「敲詐」?

3月7日,甘肅省人民檢察院檢察長路志強回應了兩個月前發生在該省的3名記者「失聯」事件。他表示,此前被警方帶走的蘭州晨報記者張永生涉嫌4起敲詐勒索案,涉案金額5000元人民幣,並且「本人供認不諱,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他同時回應了該案此前引起輿論爭議的諸多疑點。

事件經過

今年1月7日至8日,蘭州晨報、蘭州晚報和西部商報駐甘肅武威市記者站的3名記者張永生、雒煥素和張振國先後「失聯」。7日下午15時40分,武威市浙江大廈附近消防演練引發火災;16時40分,蘭州晨報聯繫張永生報導火災情況,但電話無人接聽。而據張永生家屬稱,張永生當天曾接到當地宣傳部門短信通知,要求不得采訪刊發火災新聞。

1月9日,武威市涼州區公安局對張永生發出的行政處罰決定書,稱7日17時許,該局巡邏民警在涼州區西津洗浴廣場307房間內查獲在此「嫖娼」的張永生,並予以行政拘留5日。

1月14日拘留期滿後,張永生家屬又收到警方的書面通知,稱其涉嫌「敲詐勒索」而遭到刑事拘留。

1月18日晚,武威市公安局官網發布通告,稱武威市公安局涼州分局民警在7日執行的「社會治安大清查專項行動」中抓獲張永生。通告指,涼州分局查明,張永生自2011年以來夥同雒某某(蘭州晚報記者雒煥素)、張某某(西部商報記者張振國)等人,「利用記者身份,借輿論監督之名,多次敲詐勒索他人財物」,3人因涉嫌敲詐勒索罪被刑事拘留。

1月27日,涼州區政府新聞辦公室發布通告,稱涼州區檢察院於25日決定對張永生批准逮捕,將雒煥素直接移送起訴,張振國則由公安機關繼續偵查;同日,張永生被執行逮捕,雒煥素、張振國則被取保候審。

1月28日,一封據稱是蘭州晨報社致涼州區委政法委的公開信開始在網上流傳,該公開信表示案件存在諸多疑點,並指當地警方有「釣魚執法」之嫌。信中稱,張永生曾因「負面報導」受到不同程度的威脅;而張永生涉嫌收受的煙酒和錢財等都是涉事人在報導發出後強行塞送,目的是要求其撤銷已發表的報導或阻止繼續追蹤報導;此外,這些涉事人有當地政府、宣傳部、公安局的官員等,如果張永生敲詐勒索罪名成立,那麼當地官員也構成行賄罪。

但蘭州晨報隨後發布聲明稱,「未曾在網絡發表任何公開信」。但有知情人士指,蘭州晨報確有向武威政法部門發信要求釋放張永生但未果,之後相關信件被洩漏到互聯網上。

2月6日,甘肅省檢察院官方微博發布該案核查情況通報,稱自2009年3月以來,張永生利用記者身份,「以報導負面新聞對多個單位和個人進行要挾,其中敲詐勒索人民幣5000元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充分,張永生供認不諱,並有證人證言及同步錄音錄像資料相互印證」,但鑒於「涉案金額不大、本人認罪悔罪態度較好」,建議公安機關變更強制措施,對張永生取保候審。

該通報還表示,張永生於1月7日16時許獨自進入西津洗浴廣場接受異性服務,但認為涼州區公安局以張永生有嫖娼違法行為進行行政處罰「事實不清,證據不足」,建議甘肅省公安廳調查處理。

甘肅省公安廳於當日下午發布微博,稱涼州區公安局認定張永生嫖娼案證據不足,責令武威市公安局撤銷涼州區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處罰決定。

(甘肅)武威警方控制記者張永生一事發生後,社會輿論廣泛關切,為此從省檢察院和蘭州市檢察院共抽調35名調查人員組成調查組,並邀請2名全國人大代表及律師身份的特約檢察員和記者身份的人民監督員各1名參與,最終形成調查結論。

3月7日,甘肅省檢察院檢察長路志強

官方最新回應

甘肅省檢察院檢察長路志強於3月7日回應該案中張永生被抓地點、罪名變更、涉案金額認定等諸多疑點:

張永生在洗浴中心還是火災現場被抓?罪名為何變更?

此前有媒體稱,張永生在去火災現場採訪途中被抓,而不是在洗浴中心。路志強對此表示否認,稱已調取了錄像和證人材料,「看了洗浴中心的錄像,張永生確實是1月7日在洗浴中心被抓」;但張永生涉嫌嫖娼「事實不清」,已對當事責任民警予以處理,「其中3名參與抓捕的民警被停職一個月,並作了誡勉談話」。路志強表示,「3名民警不存在執法錯誤,只是執法不規範」,而武威當地公安機關已作出國家賠償,張永生在取保候審後不久就已經領取。

路志強説,張永生涉嫌的4起敲詐勒索事實「都有人證、物證及其本人供述」,時間跨度從2009年到案發的2016年1月7日;這些案件「不只是針對政府」,並且「有群眾舉報,也有他自己交代的」,該案仍在進一步調查中。

7年時間共敲詐勒索僅5000元?

針對輿論關於張永生7年僅敲詐勒索5000元的質疑,路志強表示「社會應該有個正確認識」,他稱「現在都要依法辦事,根據最高法和最高檢關於敲詐勒索的有關法律依據,敲詐2000元到5000元就屬於數額較大」,而「利用或冒充國家工作人員、軍人、新聞工作人員(身份)的,數額減半」,因此1000元就達到立案標準。

張永生是否受到疲勞審訊?

此前有媒體報導稱,張永生在被抓前曾表示自己因報導當地負面新聞受到威脅,還發生過被要求調走等情況,且在關押期間被疲勞提審。

路志強表示,張永生案當地仍在繼續偵查,檢察機關也在督促涼州公安分局抓緊辦理;而對於其是否被疲勞審訊的問題,他表示,「張永生本人沒有反反映」,檢察機關也沒有接到這方面的反映。他強調「一定要相信我們檢察機關的結論,是比較客觀的」,並表示「我們核查時從省院和蘭州市檢抽了35名檢察官,不允許武威任何人員和調查組接觸,並讓人大代表參與」,「我們就是要對事實負責」。

保護記者委員會認為事件關乎政治因素

總部位於美國的保護記者委員會(CPJ)曾於1月28日發文表示,貪污腐敗在中國部分媒體中盛行,但是張永生被扣押的原因很可能事關政治因素,並指中國官方通報由於缺乏透明度,其可信度並不高。

CPJ 於去年年底發布的報告指,2015年截至12月1日,全球共有199位記者因為工作被關押在監獄;而中國連續第二年成為囚禁最多記者的國家,羈押記者49人,佔全年總數近四分之一,並同時創下單年囚禁記者數量的新紀錄。

1098
因「嫖娼」被抓後「事實不清」,張永生獲得國家賠償1098元。

聲音

我們尊重司法的公平公正,也相信辦案人員會依法辦案。但由於張永生的不少報導觸及了部門或個人利益,有的人覺得形象受損,有的人覺得前程受到了影響,因而,我們請主管部門在警方具體的辦案過程中,考慮我們所反映的情況,加強監督,嚴防有的人假公濟私,借執法之名,行打擊報復之實,確保該案在法律框架內進行,並盡快給社會、給公眾也給張永生本人給一個令人信服的結果。

網傳蘭州晨報公開信

路檢察長説「張永生涉嫌敲詐勒索4起事實不只是針對政府」。這説明了的確是有政府被「敲詐」。請問:政府能成為敲詐勒索罪的適格客體嗎?政府有從上浩瀚太空、下五洋捉鱉的強大武器,怎麼會受到一個手無寸鐵者的敲詐?

曾身陷冤獄近一年的調查記者劉虎

指張永生涉嫌敲詐勒索罪看上去是對他進行批評性報導的懲罰,相關法律程序似乎也非常不正規。

保護記者委員會(CPJ)亞洲項目主任 Bob Dietz

敲詐勒索罪量刑及金額認定

敲詐勒索罪是指以非法佔有為目的,對被害人使用威脅或要挾的方法,強行索要公私財物的行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條:敲詐勒索公私財物,數額較大或者多次敲詐勒索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處或者單處罰金;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數額特別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嚴重情節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並處罰金。敲詐勒索罪是一種重要的侵犯財產罪,其犯罪對象是公私財物。有的學者認為,敲詐勒索罪的對象是複合的,包括人和公私財產。從敲詐勒索罪的客觀要件入手,敲詐勒索的客體只能是財產所有權,因而其犯罪對象只包括公私財物,而不包括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制定的《關於辦理敲詐勒索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敲詐勒索公私財物價值2000元至5000元以上、3萬元至10萬元以上、30萬元至50萬元以上的,應當分別認定為刑法第274條規定的數額較大、數額巨大、數額特別巨大。根據《解釋》規定,二年內敲詐勒索三次以上的,應當認定為多次敲詐勒索。(資料來自百度百科、中國最高檢)

來源:新京報微信公號「重案組37號」德國之聲美國之音

本刊載內容版權為端傳媒或相關單位所有,未經端傳媒編輯部授權,請勿轉載或複製,否則即為侵權。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