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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原則或市場?美書商對中國審查說不


德國法蘭克福書展於10月14到18日舉行,作為全球出版業界的年度盛會,吸引大批「愛書之人」參觀。攝:Thomas Lohnes/GETTY
德國法蘭克福書展於10月14到18日舉行,作為全球出版業界的年度盛會,吸引大批「愛書之人」參觀。攝:Thomas Lohnes/GETTY

一年一度的德國法蘭克福書展剛剛在10月18日結束,伴隨這場全球出版業年度盛會的,還有一份由美國筆會中心(PEN American Center)發起、美國12大出版商聯署的承諾書,表態要抵制中國對外國作家作品的審查。但中國官媒環球時報隨後發表社評,稱這是美國出版界對華合作的「大倒退」。

參與聯署的出版公司有企鵝蘭登書屋(Penguin Random House)、麥克米倫出版社(Macmillan Publishers)、W.W.諾頓出版公司(W. W. Norton& Company和)和格勞夫/大西洋出版社(Grove/Atlantic)等。

對於出版商而言,中國……是一個巨大而長期的市場機遇。同時,這顯然也是個原則問題,這些出版商的生意是建立在言論自由的價值觀之上的。

美國筆會中心執行主任蘇珊·諾塞爾(Suzanne Nossel)

近年來,出版界已經見證了多位外國作家的作品被翻譯成中文時遭到刪改。對此,此次的承諾書明確表示:「在全世界面對言論自由和審查問題之時,我們都秉承相同的價值觀。」承諾書還形容中國市場是一個「重要且有象徵性的例子」,出版商在對待審查時會「深思熟慮」並且「堅持原則」。

除了抵制審查外,承諾書還列舉了一些措施,幫助出版商將被刪減的部份以其他方式呈現給中國讀者。

上海譯文出版社對承諾書表示歡迎,不過指「活在這個制度裏,有時候別無選擇」,該出版社每年都將大量西方作品翻譯成中文版本。

繞開政治難題的個別刪節客觀上是保護中西交流的技術性選擇。

環球時報10月19日社評

但中國官方媒體環球時報19日的社評卻對這份承諾書提出警告。社評說,美國筆會的「發難」是給中美出版合作出大難題,用意「難以捉摸」。還表示,若這12家出版商「強硬到底」,最後損失更大的一定是美國的作者們。

中美出版業近年加強合作,牛津大學出版社、哈珀科林斯(Harper Collins)、企鵝蘭登書屋(Penguin Random House)等著名出版商都積極向中國出口西方圖書。今年5月的美國書展上,有100多家中國出版公司攜26名中國作家參展,規模空前龐大。10月15日,具官方背景的中國出版協會還被國際出版商協會(International Publishers Association)接納為成員。

紐約時報曾分析指,全世界的出版商都在對中國的審查做出某種程度的「讓步」,例如2012年倫敦書展就封禁了流亡華人作家、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高行健。

美國筆會曾多次發布對中國審查情況的研究報告,指最可能受到審查的內容為六四事件、台灣問題、西藏問題、少數民族問題、同性戀權益、共產黨領導人及中共黨史。

中國出版商在引進含有這些內容的外國作品時,會出於自保或其他原因做出刪改,近年較為著名的例子為保羅·奧斯特(Paul Auster)的《日落公園》和美國2016年總統參選人希拉莉(Hillary Clinton)的兩本自傳。

《日落公園》中提到了諾貝爾和平獎獲得者劉曉波被捕,但出版商翻譯中譯本的時候,在奧斯特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自行刪減了這部份。希拉莉的書則因為提到維權人士陳光誠外逃而被審查。

496
中國圖書產業規模龐大,發展迅速,已發展成價值約496億元人民幣的行業,在全球範圍內僅次於美國。

聲音

(出版商)討好中國⋯⋯説好聽的叫天真,説難聽的叫虛偽。

美國作家安德魯•索羅門(Andrew Solomon)

出版業裏有很多編輯真的想什麼都不刪,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保障整部書稿的完整性。但我們也活在這個制度裏,有時候別無選擇。

上海譯文出版社編輯張吉人

……你們築起高牆,把世界擋在牆外,把中國變成一座信息的監牢。你們審查文章、刪除言論,把文學當成毒藥,把言説當成犯罪,把每一個優秀的腦袋都視為自己的天敵。 在你們的努力之下,這13億人口的國家居然沒有一份真正的報紙,這9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居然沒有一寸暢所欲言的土地,這是你的豐碑,不願透露姓名的先生。

中國作家慕容雪村,《致黑暗中的弄權者》,2013年

中國出版業比傳統媒體的開放尺度更大,是中西思想交流最突出的前沿地區。

中國官媒《環球時報》,10月19日

美國筆會中心

美國筆會為國際筆會(International PEN,IPEN)下屬組織。國際筆會是一個世界性的非政治、非政府作家組織,旨在促進世界各國作家間的友誼與智力合作,無論其政治或觀點如何;為言論自由而奮鬥,並積極保護作家免受政治的壓迫。一切有資格的作家,不論其國籍、語言、種族、膚色或信仰,都可成為筆會分會會員。國際筆會是凱薩琳•艾米•道森•斯科特夫人於1921年在倫敦創立的。首任會長為約翰•高爾斯華綏,早期成員中有約瑟夫•康拉德、蕭伯納和H•G•威爾斯。筆會(PEN)的名字取自「詩人」(poets)、「劇作家」(playwrights)、「編輯」(editor)、「散文家」(essayists)、「小說家」(novelists)的首字母縮寫。國際筆會目前在世界上99個國家裏成立了141個分會,估計約有15000名會員。(資料來自維基百科)

來源:紐約時報美國筆會南華早報環球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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