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訪美 國際

端專訪:駱家輝談習近平訪美

美國前駐華大使駱家輝接受端傳媒專訪,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訪美看點,及卸任後的個人生活。


2011年11月4日,中國廣東省台山市,時任駐華大使駱家輝與其故鄉的親人交談。攝:Kin Cheung/AP Photo
2011年11月4日,中國廣東省台山市,時任駐華大使駱家輝與其故鄉的親人交談。攝:Kin Cheung/AP Photo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即將於本月22號至25號對美國展開國是訪問,同時應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邀請,於26號轉到紐約,出席聯合國成立七十周年峰會。習近平訪美首站暫定港口城市西雅圖,期間他將受邀參觀波音公司和微軟公司,並與各界領袖會面。

美國前駐華大使、西雅圖站接待籌備委員會共同主席駱家輝,在距離習近平訪美還有一週時,接受端傳媒電話專訪,他表示這將是美國總統奧巴馬坦率地表達美國關切的好時機,包括網絡安全問題。

記者請駱家輝談論習近平行程安排細節時,他以一個拖長的「No」回應,重申目前等待中方在多個推薦行程中選擇、拍板。採訪中駱家輝屢屢以「如果習主席真的來訪西雅圖」開頭,「目前暫定是這樣計劃」作結。

他反覆強調,習近平行程「隨時都可能改變」。

而此前中共中央政法委書記孟建柱,在九月初作為習近平的特使提前訪美。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蘇珊·賴斯也曾在八月訪問北京,為習的訪美行程鋪墊。

不過就在電話採訪後的當天下午,中國外交部部長王毅向外界透露,「習近平主席此訪第一站從西海岸的西雅圖開始,從面向美國各階層民眾開始」。

駱家輝透露,在西雅圖安排的不少活動都覆蓋全國範圍,例如一場晚宴將有來自全美的CEO及六個州的州長參加,並不僅限於本地企業及政府人員。駱家輝連說了三回「全國範圍」(national scope),強調習近平在西雅圖的討論議題和接觸人員不會囿於本地。

另外,駱家輝認為習近平在西雅圖最重要的行程是到達美國首晚舉辦的演講,這會是在他訪美期間唯一一場關於政策的演講,將有別於他在「習奧會」後聯合記者會及聯合國大會上的演講,這次演講是習近平向美國大眾傳遞的信息,美國主流媒體可能受邀報導。

「我們提出了好幾個讓習主席接觸本地人的提案,留待中方作出最終決定。」

駱家輝表示,計劃中習近平將在西雅圖逗留約48小時,美方為其安排了緊湊豐富的行程。他笑稱習近平「可能需要克服時差」。

網絡安全與商業間諜成關鍵

作為全美華人聚居地之一,西雅圖成為歷屆中國領導人訪美的必訪地。此前鄧小平、江澤民及胡錦濤都曾在訪美期間訪問西雅圖。而本次習近平到訪,最引人注目的一項行程,就是是否會出席由微軟贊助的科技論壇。

駱家輝提到,這場論壇正是美國CEO們就網絡安全、開放網絡等議題開腔發表意見的好機會。「我必須強調這是每年、每年舉辦的會議,不是什麼新鮮事。至於習主席是否會出席,你需要去問微軟。」

網絡安全是外界關注本次習奧會的焦點之一,尤其是美方對中國黑客竊取美國政府及商業機密的指控。

端傳媒就科技論壇行程查詢微軟公司,微軟回覆「無法提供相關資訊」。

近來美國政府指控多名中國公民及華裔美國公民犯商業間諜罪,但最終針對華裔美國水文專家陳霞芬和天普大學物理學教授郗小星的指控,都被證實沒有事實根據,美國司法部隨後撤銷指控。但仍有消息說,面臨國內巨大壓力,奧巴馬將出台針對中國盜竊商業機密的制裁。

2010年7月2日,美國華盛頓,美國總統奧巴馬就每月就業狀況及復蘇法案發表講話。圖左一為時任商務部長駱家輝。攝:Larry Downing/REUTERS
2010年7月2日,美國華盛頓,美國總統奧巴馬就每月就業狀況及復蘇法案發表講話。圖左一為時任商務部長駱家輝。攝:Larry Downing/REUTERS

駱家輝說,他並不清楚制裁內容。但身為華裔,他歡迎相關案件的撤訴決定,並稱司法部的起訴「完全錯誤」。

對於目前中美關係處於低點,習近平訪美可能流於形式的擔憂,駱家輝表示,中美之間存在差異,但同樣有共同利益。他舉例稱之前習奧莊園會就不只是朗誦聲明,而是互相交談和學習,這種會面的作用是無可替代的。

「跟四十年前尼克森訪華時相比,今天的中美關係穩定得多。」

對於習近平訪美行程中頻密出現「微軟」身影,外界分析是微軟為了改善公司在中國經營現狀所做的努力。2014年一年內,微軟公司在中國分別遭反壟斷及反避稅調查,並遭追討稅款1.4億美元稅款。中國官方禁止採購Win8系統,也讓微軟損失慘重。

坊間流傳,除了計劃中的參觀微軟公司及可能出席微軟贊助的科技論壇外,微軟公司創始人比爾·蓋茨還將親自設家宴招待習近平。前國家主席胡錦濤也曾是蓋茨的家宴客人。

辭任駐華大使回歸家庭 駱家輝:生活很放鬆

2014年2月27日,中國北京,辭任駐華大使的駱家輝在歡送會中離開。攝:Ng Han Guan-Pool/GETTY
2014年2月27日,中國北京,辭任駐華大使的駱家輝在歡送會中離開。攝:Ng Han Guan-Pool/GETTY

駱家輝2013年11月以大女兒需要升讀美國大學為由,閃辭駐華大使一職,並於2014年初返回家鄉西雅圖。談起生活近況,他向端傳媒記者表示,女兒剛開始大學一年級課程,目前花不少時間與孩子們相處。

除了家庭時間,他還擔任私人顧問,處理中美之間的貿易投資事宜,還兼職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生活很放鬆」。

但閒散生活可能在美國大選臨近前結束,駱家輝曾表示會全力協助美國前國務卿希拉里角逐總統大位,未來他可能再添新角色:希拉里競選顧問。

「目前希拉里團隊將焦點放在俄亥俄州和東岸的新英格蘭,我人在西岸,但有跟希拉里競選陣營的主要幕僚保持聯繫,最近一次剛好是昨天。」

(附)駱家輝專訪全文如下:

端傳媒(以下簡稱端):為什麼西雅圖會成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訪美的首站?

駱家輝(以下簡稱駱): 我覺得西雅圖成為習近平主席訪美第一站是一件自然的事,之前三位中國領導人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都曾在訪美期間訪問西雅圖,習主席將會是第四位。我們感到非常興奮和榮耀,從幾個月前開始籌備,做了很多工作。目前,習主席的行程還未最終確定,我們還在等中方最後的確認。他的行程隨時都有可能改變。   有許多因素使西雅圖成為中國領導人訪美的必經一站,其中最主要的是,華盛頓州與中國之間的聯繫由來已久且緊密,這不僅體現在貿易和經濟方面,還顯現在民間、文化交流中。西雅圖一向是華人的聚居地,如果我沒記錯,在19世紀初,西雅圖 百分之三四十的居民是華人。

端:與以往中國領導人的訪問相比,這次習近平在西雅圖的訪問將有何特殊之處?

駱:我沒有參與之前領導人的訪問,我不清楚他們行程的細節。但據我了解,習和此前領導人的訪問很相似,例如他會受邀參訪波音和微軟,會與當地領袖見面。   不同的是,在西雅圖的很多活動都會是全國層面的。有一場晚宴是由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National Committee on US-China Relations)和美中貿易全國委員會(US-China Business Council)共同主辦,從全美各地來的CEO們和六個州的州長都會參與,與習主席見面。所以說,這是覆蓋全國的廣度,習主席將不單單面向西雅圖和華盛頓州本地的企業與政府官員。  

端:習近平在西雅圖訪問的亮點會是什麼?

駱:如果習主席最終確定來訪,按目前計劃,到達後的第一晚將安排他作重要的政策演講,這是他此次訪美期間唯一一場政策演講。他總共會在西雅圖逗留約48小時,我們安排了緊湊豐富的行程,他同時亦要克服時差。  

端:其中包括具地方特色、與當地人交流的行程嗎?

駱:美國人民想要進一步認識和了解習主席,而我想,他若能親身體驗美國人生活、做生意的方式,會加深他對美國文化和美國人的理解。我們提出了好幾個讓習主席接觸本地人的提案,留待中方作出最終決定。  

端:有傳習近平會在西雅圖參加一個科技論壇。

駱:這個科技論壇是每年舉行、由微軟贊助的互聯網大會,一向有中國政府官員參加。這不是什麼新鮮事,在過去八、九年大會都有舉行,有時在美國,有時在中國。這屆大會會期和地點剛好與習主席來訪重合。我認為這是美國CEO們就網絡安全、開放網絡等議題開腔發表意見的好機會。至於習主席會否出席,你需要去問微軟。  

端:有傳奧巴馬總統面臨巨大的國內壓力,針對中國盜竊商業機密的制裁會很快上馬。你如何評價這個說法?

駱:我不知道制裁的內容,我現在不為國務院和白宮工作。我只能說,這次訪問的時機是中美雙邊關係的重要節點。實話說,這是奧巴馬總統坦率地表達美國關切的好機會,沒有比面對面坦率會談更佳的方法。   我知道美方有很多關心的議題,包括網絡安全。不久前國家安全顧問賴斯才到北京,就網絡安全議題為奧巴馬總統向中國領導人傳話。  

端:有人認為中美關係處於低點,此次習近平訪問可能流於形式、弱於成果。你怎麼看?

駱:中美關係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雙邊關係。中美有許多共同利益,發生在一國的事會影響到另一國。跟40年前尼克松訪華時相比,今天的中美關係穩定得多。   的確,我們有很多不同,但亦有很多共同利益。世界各地的人仰賴中美帶頭解決全球性問題,例如氣候變遷、全球恐怖主義、愛滋病和伊波拉病毒等。   解決兩國之間問題的最佳的方式就是,雙方領袖面對面坦率交換意見。此前習主席和奧巴馬總統在加州莊園舉行的全天私人會談,不只是朗誦聲明,而是互相交談和學習,這作用是無可替代的。  

端:當初你因女兒升學的考量而辭去大使職位,離開中國。如今你在西雅圖的生活是怎樣的?

駱:我的女兒剛開始大學一年級的課程,學業一帆風順。而我現在是私人顧問,處理中美之間的貿易投資事宜,兼職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花不少時間跟孩子們相處,生活很放鬆。  

端:你曾說過會全力協助希拉里競選總統,你開始參與她的競選工作了嗎?

駱:目前希拉里團隊將焦點放在俄亥俄州和東岸的新英格蘭,我人在西岸,但有跟希拉里競選陣營的主要幕僚保持聯繫,最近一次剛好是昨天。

端:司法部最近撤銷了對天普大學華裔教授郗小星的控訴,他曾被指控向中國提供美國公司開發的技術,並從中牟利。作為華裔美國人,你對此有何看法?  

駱:撤訴是正確的決定,司法部最初起訴是完完全全的錯誤,那位教授分享的資訊根本不是機密的內容。作為一名華裔美國人,我認為美國政府需要小心謹慎,固然美國政府和公司對一些中國大陸公司甚至中國政府的政策頗有微詞,但美國政府需要注意不以刻板印象審視數百萬的華裔美國人。他們是美國公民,其中不少是非常忠誠和愛國的美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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