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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教大涼山,學校負責人被短暫拘傳


8月31日,在涼山建學校的索瑪慈善基金會理事長黃紅斌被短暫拘傳。圖為武漢市一名老師在上課。攝 : Ma Luyao/Imaginechina
8月31日,在涼山建學校的索瑪慈善基金會理事長黃紅斌被短暫拘傳。圖為武漢市一名老師在上課。攝 : Ma Luyao/Imaginechina

前段時間,一篇題目叫《淚》的小學作文在網絡上廣泛流傳,雖然全文只有300多字,卻掀起了一場關於貧窮、教育、苦難、責任、權利等等議題的大討論,被媒體和網民稱為「最悲傷的作文」。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從那時起,悲傷才剛剛開始。

爸爸生前最疼我,媽媽就天天想辦法給我做好吃的。可能媽媽也想他了吧。媽媽病了,去鎮上,去西昌。錢沒了,病也沒好……我把媽媽接回家,坐了一會兒,我就去給媽媽做飯。飯做好,去叫媽媽,媽媽已經死了。課本上說,有個地方有個日月潭,那就是女兒想念母親流下的淚水。

作文《淚》節選

文章的作者名叫木苦依伍木,是一位12歲的彝族小姑娘,在四川省涼山州越西縣寶石小學讀四年級。在作文中,木苦依伍木寫下了父母在四年間相繼去世的不幸遭遇和自己在貧困中對關愛的渴求。作文被索瑪慈善基金會派駐當地的老師發現,並由基金會理事長黃紅斌發布到微博上,隨後引發廣泛傳播。

四川索瑪慈善基金會原名叫「涼山州索瑪花支教助學聯盟」,最初成立只因幾名攝影愛好者2006年登山穿越大涼山地區時,被那裏的貧窮和兒童失學的情況震撼,於是決定幫助這些孩子。幾年來,基金會向當地35所小學派出志願者前往支教,有的學校情況非常艱苦,打一個電話都要翻一座山。在社會愛心人士的幫助下,基金會還於2012年初在西昌市四合鄉買下一塊土地,建了一所索瑪花愛心小學。就在作文被傳到網上一周後,木苦依伍木的兩個弟弟都被索瑪基金會帶到這所愛心小學免費學習。

就在被作文感動的網民紛紛捐款,似乎一切要好起來的時候,來自地方政府接二連三的打擊卻使得「悲傷」繼續蔓延。8月19日起,索瑪慈善基金會在越西縣多個小學的支教人員先後收到校長轉達縣教育局的通知,要求支教老師必須持有「教師資格證」;而當基金會提出可以提供符合條件的老師時,有的校長則直截了當地表示「算了,還是不要來了」。

隨後打擊行動不斷升級。8月23日,索瑪花愛心小學被當地政府以「違法辦學」、「佔用林業用地」等理由裁定為非法建築,責令5天內自行拆除校舍,否則將面臨強拆。8月31日,西昌市森林公安局以涉嫌「違法買賣國有林地」、「違法建設」、「非法辦學」等理由將黃紅斌拘傳,這距他在微博上首次發布《淚》這篇作文尚不滿兩個月。9月1日晚,黃紅斌在他的個人微博發布消息稱已經平安回家。

越西縣分管教育工作的陳副縣長對媒體說,縣裏的民政政策都落實到位,孩子不是沒人管,也沒有媒體臆想的那麼窮。然而,有網友反駁稱:「那裏仍然缺少老師,卻將志願者開除;仍然缺少學校,卻要將學校強拆;仍然需要幫助,卻將幫助者拘捕。」

276.5
官方數據顯示,涼山彝族自治州政府在2007年至2012年累積投入276.5億元人民幣改善民生。但據媒體報導,大涼山地區仍有2.5萬名孤兒,佔當地人口的2%。

聲音

大涼山的貧窮問題、毒品問題和城市犯罪問題的本質是民族地區農村前途的走向問題,是全球化、國家化和市場化進程中地方社會如何應對的問題,而其根源在於機會和權利的結構性不平等

中山大學公益傳播研究所研究員,人類學博士周如南

當地的貧窮有着深刻的歷史內涵。彝族人何去何從,目前還在迷思之中。往回走已經不可能,向前走又遭遇各項瓶頸,不具有參與社會競爭的實力。他們遭到的問題,實際上與世界上很多少數民族遭遇的問題是一樣的,都是成了主流之外的『他者』。

資深評論員,政治學博士馬立明

大涼山

大涼山是四川省西南涼山彞族自治州內的山脈,當地居民在1949年時仍處於「半奴隸社會」狀態,生產水平非常落後。近年來,由於毒品氾濫和愛滋病感染者急劇增多,大量人口死亡、傷殘、入獄或盲目外流;又由於當地人習慣早婚早育,每個家庭普遍生育2-4個孩子,導致越來越多的孤兒和缺乏生活來源的兒童出現。這些孩子嚴重缺乏食物和營養,過早承擔繁重體力勞動,失學、輟學現象非常普遍;大多數孤兒生病得不到醫治,有部分孤兒居住瀕臨倒塌的危房中;進入城市流浪的兒童也越來越多。(資料來自維基百科、百度百科)

來源:北京青年報NGO發展交流網索瑪花基金會官網中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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